池鱼（3）(3/3)

坐章大人旁边吧。”李思玄摆摆手，让乐师们再次奏乐起来。

裴濯坐在章若晗右侧，恰巧与斜对面的江凝也遥遥相望。

穿过舞姬的石榴裙，江凝也似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便举起白玉酒杯，朝他弯了一睛。

裴濯收回目光，神依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后几排皆是些年轻的后辈，在乐声里嘀嘀咕咕。

有人问：“我一回到帝都，为何这静王竟是异姓王爷？还对陛称呼如此不敬？”

那人旁的便笑话他，压低了声音：“小声，这你都不知，两耳不闻窗外事惯了，假唐国人吧？陛母亲一族许多年前遭逢事，就剩这么一个独苗苗，陛登基之前才好不容易寻了回来。陛无妻无，又没有亲兄弟。唯独这一个亲人自幼养在边，宝贝得。唐国上姓李的，哪里能有比静王与陛亲厚的？”

“可陛也太信他了。陛尚无所，若是……”

“呸呸呸，这你也敢瞎说。陛康健、洪福齐天，担心此事为时尚早。”

“也对，倒是那静王骨不大好，瞧他走路，脚步都虚浮……龙神殿偷喝了贡酒那一遭之后，就卧病了许多年，脑也不大好使了……”

“是啊，我表嫂家就住兰亭附近，当年静王常在那附近走动，据说原先还是个习武奇才，那一遭后便都废了，到现在也没能全好。陛顾念着他恐怕……便多遂他心愿，幸有加。陛还专门让谒天司在龙神殿替静王还罪祈福呢。”

“怪不得，原来没死也是龙神慈悲。”

“龙神可是陛当年亲自请回来的。陛骁勇，得龙神之敬重，乃是我唐国荣耀，要芳百世的……”

……

那之后还说了什么，裴濯都没听清了，只觉耳边嗡嗡地响，一时手脚冰凉。

……原来，是这样的说法。帝都里的言，他这些年也有过不少听闻。但如此直白的，还是一回。

那江凝也呢，他相信吗？这些年来，他都是这样认为的吗？他的格，必定会有所怀疑。但当年所涉及到的人，早已被清洗净了。他又能知多少呢？

况且，他都不记得了。

若是如此，或许是件好事。至少他不用对往事挂怀。

十年了。

他的模样也变了许多。如今了自己半，早已褪去了青涩和稚。尽里还余有几分张狂天真的意气，却已成了珍贵的缀。那一番金枝玉叶的风如铜墙铁般，将他好生包裹起来。

世殊事异，沧海桑田。裴濯曾想过许多次重逢的场景，甚至今日抬望向江凝也的第一，他都觉得心毫无波澜。仿佛对面是一个无关要的人。

可一旦对上那双睛，他便察觉自己无可逃的窘迫。

旁人怎么说怎么看，裴濯并不在意。过去桩桩件件，他一个人记得就够了，他都会替那人讨回来的。

哪怕，这条路会将他越推越远。

世事如洪，本就不会遂人愿。

无妨，他都不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