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节(2/3)

她和张雅临叫了三十多年的爷爷，真正该答应的那个人却被雀占鸠巢，一声都没能听见。

但后来她又不那么意外了——能世世代代着同一件事的人，除了世俗的那些联系，多少都会生些羁绊吧。

——他跟尘不到在松云山住了好些天了，毕竟山里草药多、灵气重以及……草药多

白那天，张家挂了白帐，布了灵堂，堂上的牌位写着三个字——张正初。张岚披着白麻衣跪在堂前，给那个她本该叫爷爷的人送行。

这是他们最初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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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算什么？”

罗老爷敬香的时候看着灵堂上的照片，对张岚说：“用了他年轻时候的照片……有心啊。”

“小黑。”张岚说：“雅临的傀，通卦术的那个，不过现在不在了。”

张岚伏地磕了个，直起的时候，听见老爷说：“阿岚，今天来这其实还有个事……”

在将来更加久的时间里，她需要窗外有那样一块见证过楼起楼塌的废墟，日复一日地提醒她别走偏路，提醒她判官这个名号因何存在，又是因何承传至今。

灵堂布的第三天，云浮罗家、渭南杨家、乐林家、苏州吴家等等都到了，从跟张正初平辈的几位家主，到常有往来的后辈，都一一了香。

对张家而言，是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大东“噢”了一声，也不知说什么：“……等雅临哥好了就会有的。傀嘛，都是跟着傀主来的。”

闻时泡完最后一次药浴，换了衣服打算回一趟沈家别墅。

“你爸爸简直跟他一个模刻来的，尤其是睛。”罗老爷说完，又看了看张岚说：“你跟雅临就更像妈妈。”

以前碰到大事，还总有个雅临在边。这次却只有她自己了——她顺理成章成了新的家主，收拾剩来的烂摊，然后等着张雅临醒来。

他本来会是慈祥的老人，面对小辈毫无脾气、百依百顺。会真的左手抱着一个，右手再牵着一个，去市鸟市，去河塘钓鱼。然后在老友面前，笑眯眯地显摆他那些天资过人的儿孙。

“小……”张岚转想叫人，结果刚开就顿住了。

年轻时候的张正初，其实是有一双笑的。

“嘛？”大东纳闷。

对她而言，是从众星拱月的位直坠低谷，摔得其实不算重，但终究是灰扑扑的。

那天傍晚，山里起了秋雾。

……

往事说，众生皆苦，有挂碍重者陷囹圄。

“小谁？”大东跟着转过去，张望了一会儿却没看见人。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祭符纸、张雅临第一回 缠上傀线，不是因为他们在谁家，而是因为书里那些关于判官的往事。

张岚一边排着铜板，一边翻着对照的书，说：“发丧。”

张岚最初是有些意外的，毕竟张家今不如昔，她没想到各家都会来。

“找个日。”

“我以前还跟你爷爷开过玩笑，说他那个睛就不是当家主的料，以后他老了啊，恐怕没什么威严……”

多看看。”

说话间，张岚已经从五斗橱里翻几枚铜板，自己在桌上排起来了：“看他算久了，我也试试。”

“可惜后来真到年纪大了，他变了样，我也忘了那些玩笑话了……”罗老爷摇了摇，把香了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