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悲莫悲兮生别离（1）(2/2)

李豫的指尖微凉，她一一自己的手，缓步坐至榻上，侧，方着玉枕，困倦已极，顿时昏昏沉沉睡过去。

她朝前走。李豫扶着她，一路无言无语。

“我虽然是他名义上的妻，”李婼说，“可你也知，我很怕——我敬佩他，却无法再对男倾心。他的心思，我更是早就知晓。嫂嫂，你何其有幸，可惜你、我、他，还有……都是注定家国一，我们得到的越多，要抛舍的就更多。”

沈珍珠没有回首。她的躯被李豫轻柔的扶撑住，听他在耳畔温言：“你累了，随我走。”

“哲米依？”她失神半晌才认哲米依。哲米依泪，她全镐素，未施脂粉，双目红如桃，与平日形貌大不相同。沈珍珠一见哲米依，不知怎么的心中悲恸顿时发，合搂住哲米依，痛哭失声，哲米依原已哭过数回，又是一阵大哭，半晌两人方稍稍释怀。哲米依助她穿好衣裳，复扶她躺上床，方说：“你能哭来，我也就放心了。这件事是可汗要刻意瞒着你，你不必自责。他为防你发觉，若有你在场，连每日该服的药都免了，他事谨慎，或要刻意瞒你，你必是不能发现的。”

她任由李豫扶携朝前走。星月远遁，夜如漆，这个季节的夜晚，竟有凛冽骨的寒风，渗她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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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纤尘不染，她曾穿过的回鹘装齐整的置在床，铜镜光可鉴人。

她确实累。累得好似溺之人，仅剩最后息机会。她艰难的站起，缓缓放离默延啜的手，他送予她的那柄匕首，在她间微微发颤，他不在了，过往与未来，都成虚妄。

沈珍珠缓缓抬，她不敢想象，他，竟然早为安排好一切。

他已不在。

在她面前死去。

这样残忍，象是惩罚她的过错。

然而他已不在。

“嫂嫂，你是什么打算——”李婼问询，旋即语调一顿，低声唤了声：“皇兄——”

重逢以来，对她，他一直矛盾织。明知已无法再，他却无法停止，仍旧朝她伸手；而她，回馈他的，只有失望复失望。

走哈刺刺合孙城，王，踏她曾经住过的房间。

八年的时光，他的王原来一直这样朝她敞开着。

她无声饮泣。

沈珍珠知自己定是睡了很久，她了许多梦，似真如幻，游移其中。默延啜纵朝她驰骋而来，草原广阔，笑声朗朗，蓦地里冷箭截空，他笑容凝止，她失声大叫，醒来坐起，侧立时有人扶住她：“嫂嫂”。

“三日后葬礼，”李婼接着说，“可汗早有吩咐来，若你愿意，可以随哲米依至敦煌，有她照顾你，那里几乎与世隔绝。他叮嘱过哲米依——这样，他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