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梦醒纲常弃．三十二(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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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去了你的命」——这句话，即使在早已认清并接受了过往的此刻，萧琰几度哽咽，却仍旧没有能够直白地诉之于。

萧宸曾亲见着父皇因他的死而一夕白首，自然清楚对方的心结为何──这也是他重生之后宁可独自背负一切、不将前世的事儿告诉父皇的主要原因──迎着帝王写满了痛悔的、微微泛红的凤眸，少年心疼愈甚，当也顾不得探究父皇是否知他同样保有前生的记忆、张便将自个儿当时的想法说了来：

「孩儿明白的。」

他有些急切的，「父皇之所以那一箭，不光是因为势所、不得不为，更是为了让饱经折磨的孩儿早些得着解脱……正因为清楚这，直到断气以前，孩儿心底有依恋、有后悔、有不舍，却从未对父皇升起过半分怨恨怪责。」

「──若真要怪，该怪的也是孩儿的愚昧轻信、弱可欺……如若不然，孩儿也不会平白落了他人算计，让父皇不得不担上杀之名、丧之痛。」

说到这里，同样陷回忆当中的少年神一时有些恍惚；只觉自个儿好像又一次回到了那黄沙连天的北雁阵前、正隔着战阵与策近前的父皇遥遥相望……望着父皇同样笔直凝视着自个儿的、满溢着痛苦与悔恨的眸，萧宸心中一恸，终忍不住在不住翻腾的心驱使双轻启、了前生弥留之际、那因气力未及而没能真正的话语──

「父皇，」

他低声唤，「宸儿……不孝……」

「宸儿……朕的宸儿……」

萧宸虽未明言，可父二人间难以言说的默契，却仍让萧琰在听得此语后转瞬明白了这寥寥数字所潜藏的意涵。

──这句话，便是此前几乎成了他心病的、宸儿上辈辞世时最后的话语。

前生，失去了宸儿后，他曾耗费无数个日夜试图厘清、分辨儿诀别时微微开阖翕动的形，却无论有再多的猜测，都没能寻一个合合理、且能让他真正接受的答案。

他曾想过宸儿是不是在喊疼；也曾想过宸儿会否是在陈述着心底的不甘和怨愤……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那个一辈迭经磨难、更因至亲之人的算计而不得不死在生父亲手的孩，临终时说的，仍旧是一句毫无怨怪、且一心惦念着自己的话语。

──他说：宸儿，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