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2/3)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满脸雀斑的年轻男孩，他扫过温什言的脸时明显愣了一，结着报金额，杨絮在一旁偷笑。

“……没名字。”

“客气啥。”杨絮笑，“都是中国人，在这破地方不互相照应，难等着被袋鼠揍？”

“没名字？”杨絮惊讶。

“那就是你要去的商学院。”杨絮指着远一栋现代建筑，“不过你得先熬过预科，泰勒学院的课排得满，我有个朋友读过，说比叁还累。”

回去的路上，她们绕经过悉尼大学，夜里，拱廊的灯光温，有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围巾在风里扬起。

“差不多。”温什言说，“但喝不了多少。”

“为啥？”

温什言此刻躺在陌生的床上，脑里复盘着离开前，在姝景面前说的那句，有些人生来就不得到，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对。

“它叫什么？”杨絮问。

“叫你Luca吧。”她忽然说，“意大利语里，光的意思。”

“嗯？”

“你会喝酒？”杨絮挑眉。

“知啦。”杨絮应着，帮温什言把东西拎上楼。

杨絮看她一，没再说话。

半小时后，杨絮敲门来，她换了行，仔外里搭着连帽卫衣，上了个牌货的冷帽。

“迎来到悉尼。”

Coles超市里气很足，杨絮推着购车，像导游一样介绍：“这牌的最好喝，燕麦买这个，哦对了，你一定要试试TimTam，澳洲国民饼，胖死也值得……”

DEC直班在五楼，教室不大，坐了二十几个人，面孔各异，亚洲人占大半，也有几个欧洲面孔，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澳

手机震动了一。

温什言顿了一。

温什言，走大楼。

温什言伸手摸了摸它，布偶猫发满足的呼噜声，往她手心蹭了蹭。

温什言停脚步。

是的，悉尼，一切都新鲜。

光是金黄的，洒在街上，但温度没上来，风还是冷，温什言穿了件领衣，外面大衣，围巾手齐全。

姝景没有给她发消息，也对，她如果发了，温什言才会对那十八年到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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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什言坐在床沿，环视这个陌生空间，行李箱摊在地上，像两只张开的，吐她过去十八年的人生。

温什言往车里扔东西：牙膏、洗发、纸巾、猫砂、猫粮，经过酒类区时，她拿了一瓶相思白酒。

温什言也笑了，这是她到悉尼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嘴角弯起时，那张过于致的脸突然有了活气，这才该是她温什言。

她们提着购袋往回走，影在路灯拉又缩短，快到别墅时，温什言忽然开：“谢谢你接我。”

放东西，杨絮站起来，“那你早休息，倒倒时差。”

她走到门，又回：“温什言。”

整理完房间已经快十一，温什言铺好床单，纯黑，丝绸质地，是她从香港带来的，猫已经熟悉了新环境，正蜷在枕边打盹。

猫睁开睛，冰蓝的瞳孔在黑暗里像两盏小小的灯。

温什言没回答，从行李箱里拿猫粮碗和盆，杨絮没再追问，拍拍她的肩：“你先收拾，半小时后我带你去超市，这附近有家Coles，日用品都能买到。”

“没时间想别的。”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雨敲玻璃的声音。

“累好。”温什言轻声说。

“走吧，采购去。”

温琦之的短信，言简意赅：“申请已提。语言班周一开课，账打了一笔钱，不够再说。”

杨絮送她到泰勒学院门，指着路对面说：“课要是不想回家，那边有家图书馆，环境不错。”

也许不是不，只是她们都没学会正确的方式。

雨停了，街漉漉地反着光。

在她们手里变成武、筹码、易货币，唯独不是温的、妥帖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猫翻了个，茸茸的尾扫过她的手臂。

光，随可在，却又不可窥见。

语言班开课那天，悉尼放晴了。

玛法达太太在一楼客厅看电视，意大利语的新闻频，见她们回来，只是抬了抬：“冰箱第叁层是我的，别动。”

她回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