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这《雪》《月》二篇，一赋一诗，是季华言年少之作。她假托季氏十三郎之名，作这雪赋月诗，名动帝京，时人尊其为‘雪月仙’。”

“不渡不还，何虑何营……呵。”

“哦，她啊……季华献的族妹啊。”姚月微微挑眉，对季开娍的举贤不避亲到意外。

说起这位雪月仙，她似乎是来了兴致。急急满饮一盏，随手将这只白玉方斗倒扣于桌面，又抬手在发间找了趁手的簪。

跌跌撞撞行至廊，抬望去，银河漫溢，淌天际，净净，荧荧。

她回忆着那年岁末，回忆着那个清瘦的少年如何用一支笔搅动风云：

悠然转动着脖间那颗硕大的红宝石，姚月眉带笑，慨：“这位……可是名动帝京的雪月仙啊……”

金簪轻敲玉斗，发铮铮之音，只听她开唱：

晚天迟雪意，素月苍野。姚月举酒盏，灯火透过那盏白玉方斗，映照眸，如星似月，盼生姿。

？”李问。

为雪月仙不甘，为自己不甘，更为这世间所有的轻月飞雪而不甘——为何这浊世，总是想要将其淹灭？

又拿起那张榜单，酒渍掩映墨迹，变得模糊不清。

姚月悠悠睁，脸颊一抹轻云般的坨红，她痴痴一笑，嗔然：“李……”

生非金石固，如寄一何煎。

痴痴望向遥天皓月，飞絮濛濛，月光，空照满怀冰雪。

“哈——”她这才畅快一笑。双微眯，醉意阑珊，她幽幽：“这么看……不论如何，季华献确实算得上是一位好家……”

微微皱眉，姚月抬手就将碎方斗扫桌去，李顺手又递给她一只，她嫣然一笑，亭四角挂着的琉璃灯顿觉暗淡，羞惭着隐去华光。

“只可惜，这秀章季氏，说好听呢……是家风严谨，说直白些呢……就是群老贼当家掌权。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听过她的消息……”

姚月嗤笑一声，带着近乎烈的不甘：“雪月仙……哪里是风雪月的雪月，分明是凄雪残月的雪月。”

仰饮尽杯中之酒，她笑意盈盈，有似中轻云，霜间影。

可是李忽然觉得，真正醉了的，或许是自己。

“雪月仙？”

一看就知，她有些醉了。

姚月抬手，飞絮悄然落于她指尖。冷哼一声，她再饮一盏，一手幽幽扶住，她继续回忆：

月光，她的影几乎要变得透明。

意识抬手替她扶了扶宝髻间摇摇坠的晶钗，只见姚月醉迷蒙，滞滞看向她。

第66章 娒，师也。

姚月撑着桌站起来，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心里总有气顺不过来。她抬手，将手中的酒斗用力一掷，碎得清脆而动听。

服多所误，立名苦不远。”

黄金簪轻敲白玉斗，姚月就着李手上的酒盏又饮一盏，愣愣：“试墨之作啊……”

“结果那年岁末，天名要见一见这位雪月仙——呵，这才发现，季氏本就没有什么十三郎，倒是有一位行十三的娘，颇擅诗赋，而这《雪》《月》二篇，正是她的试墨之作。”

李端然静坐于姚月旁，也不饮酒，只是就着一杯茶，研究着棋盘上的残局。

李拿起酒斗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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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兮自圆缺，人兮见枯颜。

“真真是极其响亮的一掌啊，那一年，多少女投书海，也想要觅得一词半句，留名青史……”

未若斯雪，因时兴灭。不渡不还，何虑何营？”

“白玉虽贞，空持节兮。白月虽新，空照人兮。

再斟一盏白玉浆，姚月扶了扶鬓角的簪，懒洋洋：

李没有动作，只是任由棋落一地，白玉与黑玉混在一起，似乎再也分不开了。

李静静听着，没说话。

“苦寒月，杳杳岁暮天。

中的辛讽之意毫不掩饰：“两篇试墨之作，足以令天男儿汗颜。”

更回忆着这位因雪月初角的才如何被厚雪压去：

挣扎着坐起，她双手撑在桌上，继续唱：

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是谁，她抬手将棋盘上的棋扫落到地上，闭，缓缓将连贴在那方碧玉棋盘上，以获得片刻的清凉。

说到这，她微微一顿，手上力重了些，簪一敲，白玉方斗碎成了两块，琉璃灯，碎裂光华璀璨，像是被人从天边拽来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