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进米仓(3/4)

“最好是真记住。”秋穗转要走，又回补充，“对了，大公偶尔会来取书，他来时，你需避到外间，不许打扰。”

傅明月低垂着，心已经飘到书架上去。

几日风平浪静。赵祁渊似乎很少来书房，傅明月每日就班地打扫，动作轻缓仔细。

她谨记秋穗的警告，没有碰那些书，但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连在书脊上那些熟悉或陌生的书名上。

有时她会想，这些书若能被真正阅读，该有多好，她以前去书店偷看书，都得耳听六路观八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富贵人家装门面的摆设。

变故发生在第七日。

那天傅明月照常拭书架，忽然在角落最底层的架上，发现了几本散落的书。书页有些破损，像是被人随意丢弃在那里。

她蹲，看清最上面一本的封面——《渭州风志》。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灰尘。

“你在什么。”

一声厉喝从后传来。傅明月手一抖，书掉在地上。

她慌忙转，看见秋穗站在门，脸沉。

“我看见书掉了，想捡起来。”傅明月解释。

“捡起来？”秋穗大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地上那本书上，又扫过傅明月的手，“我早就说过，不许碰这些书，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这书本来就在地上。”

“还敢嘴。”秋穗扬手就扇了过来。

傅明月本能地侧避开。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秋穗，她尖声：“好啊，一个刚府的丫鬟，不但不守规矩，还敢躲，今日不给你教训，你还真不知天地厚。”

说着，她声唤来门外两个使婆：“把她住，我要亲自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应声而，一左一右架住了傅明月的胳膊。秋穗从案上抓起一把裁纸用的竹尺，冷笑着走近：“今日就打你二十手心，让你记，往后若再犯，你就丢条命了。”

竹尺扬起。

傅明月看着那尺落，脑中飞速转动。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开，声音清晰而平静：“秋穗要罚我，我认。只是这打手的缘由，若是传去，恐怕对不好。”

竹尺在半空中顿住。

秋穗眯起：“你什么意思？”

傅明月不慌不忙地说：“罚我，是因我碰了二公的书。可这书，”她目光转向地上那本《渭州风志》，“乃是记载渭州山川地理、产民俗的志书，二公近日正为府学季考准备，季考的题目，往年的惯例总与乡土相关。若有人问起，这书为何被丢弃在角落蒙尘，而我这个新来的丫鬟，只是见书落地沾尘，心生不忍想将其归位，却因此受罚。”

她停顿一，抬直视秋穗：“觉得，大夫人若是知了，会怎么想？二公若是知了，又会怎么想？是会觉得我胆大妄为，还是会觉得这书房打理得不用心，连公要用的书都被随意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