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2)

车轻轻一颠，车碾过路面，载着他驶向未知的苍茫天地。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整日如履薄冰地筹谋，尚且没有尽兴地活过一次。

无需细想，也知此归属何人。

然而说完这个字，一莫名的失落毫无预兆地涌上心。

他不得不承认，自由自在这四个字让他一瞬间心动了。

“……”

方才趁着夜仓皇逃，他只胡披了外袍，竟未察觉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他垂目光，看着自己无意识攥又松开的手指，仿佛想从那空茫的掌心里，住一真实的。

这个认知像一绳，将他飘摇不定的心稍稍拉回地面。他咬了咬，半晌方才从涩的咙里挤一个字：“……好。”

听到“凶恶”二字，段南星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用“孺可教”的神看了他一。

在这世间他并非孑然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仍在某个角落等他。

幽暗的医馆，药香沉寂。

烛火在帐中轻轻一。

牌面之上，一个铁画银钩、力透背面的“渊”字，赫然映帘。

谢纨忧心忡忡地望着他：“可是，我若就这么走了，他若是不放弃，非要将我抓回去怎么办……”

可谢纨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或许是他在这里待的太久了，难免会怀念这座都城。

接着他抬手用力了谢纨的肩：“这个你放心。后门车，粮，盘缠皆已备妥，你立刻从那边走，勿要耽搁。”

“从此天海阔，你自可以痛痛快快，自由自在地活上一回。”

借着帐昏朦的光线，他低看去，只见那是一块玄腰牌，手生凉，质地非铁非玉。

谢纨猛然一怔，段南星这句话提醒了他。

于是他将那腰牌递了过去：“这个你有机会就还给他吧……”

谢纨迟疑一瞬，虽然不知这个牌为什么会在自己手里，但自己既然决定要离开，总该要将东西还回去。

就仿佛他的某一分在无声地抗拒，抗拒与这片土地，或是这里的某些存在分离。

对啊……皇兄还活着。

知谢纨尚在人间，只怕立刻便会成为各方势力争抢控的傀儡，陷比死更不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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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那将明未明的灰蒙蒙，日还沉在地平线。

“我，我不知……”

他抿了抿，却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答应来，魏朝风雨飘摇，就此隐姓埋名，分明是最理智的选择。

不多时，谢纨坐在一辆不起的青篷车里，手中攥着段南星给他的地图，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

启程前，他掀起车帘一角，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远魏都城墙巍峨的廓。

这时，段南星也瞧见了那牌，他显然认得此，眉一皱：“这东西竟然还在你这里。”

谢纨的睫颤了颤，像寒风中挣扎的蝶翼。

段南星朝他极快地眨了眨，扬了扬手中那块玄腰牌：“放心，我自有法让他死心。你只走你的。”

他放地图，叹了气：“王爷，若是你意已决，我会安排可靠的人，护送你前往你当初告知我的那地方。了魏都城门……往后，便别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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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不答，段南星顿了顿补充：“何况……你不想去找陛吗？”

他一愣，带着疑惑探手怀，摸一块掌大小，沉甸甸的件。

沈临渊立在门边，目光落在空无一的床榻上，垂在侧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

与其让他留在这危机四伏的魏都，不如就此助他远走飞。

想了想又：“沈临渊他……为人凶恶，绝不能让他知我在此……”

他了一气，随即朝着车夫低声：“走吧。”

谢纨知，这一走，或许此生便再无缘得见。

他意识地抬手抚上心，指尖却意外及一块的东西，隔着衣料，清晰分明。

可谢纨心中更是困惑：沈临渊的腰牌，怎会在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