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只老实巴交的土狐狸「上」(5/5)

？分明这府里上到少爷小到仆从，都很厌恶妖。

那些兔们和她一样，都是半妖，却能穿锦衣住屋，每日还有人细细照拂，可再想想，又尔也就明白了。

人世间从来就分三六九等，更别说这世。

狐狸是中庸，血脉混杂，什么都不会，普普通通。兔们是坤泽，肤如白玉般洁净，眉生得柔，红齿白，用来供贵族们挑选，万里挑一。

但兔们很喜又尔。

许是回在这府里瞧见跟自己一样的半妖，每次她经过他们的院外，总有几只兔唤她来。

狐狸呆呆地照他们的话。

兔们拉着又尔坐，说给你梳辫好吗？狐狸不懂他们的规矩，被拉屋，在铜镜前坐定。

兔妖们细细帮她梳，指尖绕过她的耳，把发分成一，编成巧的辫。有人在她脸颊了胭脂，笑着给她簪钗。

狐狸坐在镜前，看到铜镜里的自己，耳朵尖尖，睫翘得老，一双眸又又亮，一副狐狸的样。

她不敢说话，盯着镜发呆。兔们就笑，说尔尔生得可真好看。

狐狸眨眨，鼻有酸。

“你别难过呀，”一只兔妖笑着说，“我们喜你，羡慕你呢，尔尔每日都能到院外跑，没人关着你。我们可艳羡得呢。”

狐狸低想了想，觉得她们说得有理。

但她还是更羡慕这群兔，她只想吃饱饭，睡好觉，有个好地方住，至于能不能在哪跑的……

实话说，她不在乎。

有一回，又尔正往廊躲，她想避开那些寻她开心的士族公，碰上扫院的人们在窃窃私语，说后院死了个坤泽，豢养的一只兔妖，生前被调教的很好，本已被某位贵族看中了，谁知今早莫名暴毙，不知为何。

死得安安静静，平时苛待她的人们此时竟有些唏嘘，说那兔妖被草席一裹，扔葬岗，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就算了事。

狐狸听见，有难过，想起小时候狐群里的小崽冻死掉的时候，也是这么安静。

思索了几番，又尔去了后院找兔们，一个个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瞧见她的影，竟跟以往一样，还是要拉着她，笑着给她编辫，要给她梳妆。

铜镜里映几张安静漂亮的脸。

过了会，狐狸悄悄低。

她看见他们中着的泪。

原来，也是难过的。

“你啊，真好。”抹去泪的兔妖着狐狸的耳朵，笑得温柔，“尔尔，我们都很羡慕你呢。”

又是羡慕。

狐狸愣住了，许久才回过神，小声：“我没什么好的。”

又安静了好半晌，狐狸突然憋不住，低声说了句：“我……我怕死。”

这话说，她自己都吓了一，从前从没对人提过。可被一群温柔的人围着，她觉得自己好像可以松气的。

兔们笑了：“你不会死的。”

狐狸眨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