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虞江临到兴致有些乏了，却没有立即走，因为又有人来了。一个衣着普通令人记不清相貌的人影不知何时站到了虞江临侧，一漆黑如披夜行蓑衣。那人声音沉闷语气恭敬，双手捧上一柄剑。

“主愿为棠大人与谢大人这些年的相助谢。”

虞江临买了一支糖画，画上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猫。的糖丝恰如他倒映灯火的眸。他轻轻咬断猫的一只耳朵，甜意从竹签转移至他的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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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您说的是。”“小贩”沉默片刻后，便又挂起那圆的笑脸，照常去整理纸墨，往其他行人那兜去售卖，又一件件把写好的诗文挂在绳上晾好。好似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商贩——如果不看若隐若现摇动的兽耳。

曾笼罩于人们心的乌云在十年间不知不觉消散了，仿佛世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安定。昏庸的君主不知不觉便会自然暴毙，虬结的朋党不知不觉便会自然肃清，新的政策如自然向前席卷，明主的伟业一夜之间地而起，像是预示着接来数十年百年的不尽福泽。

今晚是人类的节日，非人类的客人们却也并不少见。许多双睛注视着那提着白灯笼一袭墨发的人儿，明着暗着，但很少有人上前。

这是送给哪位朋友的呢？隐隐约约一个瘦小敛的影浮现在前。看着那一扇扇摇曳的诗文，看着那洋洋洒洒一字一句被赞颂的贤明新主，虞江临记起了。

暗卫没有跟上，静静站在原地，影即将消失于夜中时。大沉默的影才以嘶哑的声音继续转达遥远的声音。

吃完的竹签在手里，指尖残留糖渍，微微泛黏。

簪来贩卖，一张张盛满笑意的脸同那些画好的团扇一般洁白，不知是胭脂还是火光把脸和糖画都染上淡淡的粉意。月亮渐渐攀升了，孩们守在糖人的师傅前，举着泥人奔跑在人幽会的红桥上，围在漂千纸鹤的湖畔，望着那些如雀儿向夜幕飞去的纸灯。

虞江临记得姬夫人，一个受诅咒卧病榻的女人，一个混了狐妖血的妃，一个哭着祈求他护她孩周全的母亲。好像人们都渴望着他的怜悯。

“哈？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那张金面你是认真的吗？你不觉得整个造型都很突兀？大人从来不这张扬的饰品，我看是你十年不见，早就忘了大人的喜好吧！”

沾血的墨发团静静躺在宝剑上，竟比剑上宝玉还要瑰丽。

怜悯。朋友间该用这样的词语么。虞江临有时会想。

“哪来的小，敢质疑你棠的品味了？今天我把话放在这了，你要是敢送那张黑漆漆的丑面，我就向大人告状！说你这些年整天游手好闲，偷偷收了不少贿赂……”

一页字迹娟秀的纸被风得扬起，恰好灯火明亮，照亮末尾的字词。海晏河清，好一个海晏河清。

剑纤细而华丽，是虞江临许多年前淘来的宝，后来送给了朋友，算是信。这样的信虞江临送走过许多，许多年后总会有许多年未见的朋友找来，捧着信祈求他的怜悯。

“大人，主邀您今晚赏月。”黑影暗卫说。

小贩的手停住了。他两指摁着一叠信，那纸与桌上旁的不同，一看便质地上乘，不知是何人所写，但可以想见非富即贵。

“棠大人”与“谢大人”正一人举着一冰糖葫芦，站在面摊前争执个没完，旁边一只白的猫蹲在灯影，相对，似乎不愿被视为同行者，满脸嫌弃。

。

“……今晚我有约了。”虞江临看着那柄剑上镶嵌的玉石，莹莹葱白，好似一只。

“血可以药，发丝可以成符，挡些劫难。”留这句话，虞江临便也不回地走了。

卖纸墨的小贩笑呵呵问：“您要作诗么？”说着他在桌上一叠叠纸中翻找起来，似乎在揽客。

桥有诗会。他仰观赏起一篇篇黑字白底才写好的诗，有庆贺节日的，有念诵盛世繁华的，更多的则赞颂着当今圣上，那位年轻的新的天共主。

虞江临微微摇，又轻声说：“也不必拿来，今晚看完灯会，我就会走了。”说话时他仍低望着手上白胖的灯笼，湖边风凉，把灯得摇晃。

“好呀。”虞江临笑了笑，不过仍未停脚步。

昔日的朋友终于如愿以偿坐上位。虞江临仍是到有些乏了，他拿起那柄夺目的宝剑，侧缓缓砍自己的一缕发丝，把那团发放暗卫捧着的红盒中，又以剑割手指，血滴落，才将剑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