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戚缘再睁开时，便发现自己睡在林间一棵老树上。可真是棵苍老的树呀，不知活了多少年。这一觉睡得怪香的。

“我听说你专门学了首曲，要给我听，怎么你自己先醉了呢？”虞江临戳了戳猫满酒的肚。

“我有些开心，我应当是开心的。”

直到如今，龙脉才终于真正建成，开始了真正的运转，完成它真正的使命。这是一番何等壮大的伟业！他们将龙从此囚禁于大地之上，大地的呼将从此与龙同频，这个近乎枯竭的世界再次迎来了近乎无尽的“仙缘”。

龙脉，这个概念是在几百年前提的。那是一位智慧而富有野心的君王，要完成一个伟大的事业。哪怕我没法亲见证，我的孙孙也终将代我实现。那位君王对黑龙说，骄傲而挑衅。

他沉默了许久，站起，将猫放到桌中央，贴心地把尾盖在肚上，又自言自语：“那我便不抹去小缘的记忆了……百年后见。”

已经闹了一整个白天，整个浮海的笑却还是不减。很久没有这样盛大的节庆了，为装气氛，夜空刻意调低了光亮，低浮的萤蝶扑着斑斓的火，火光映在每个人的笑脸上。

“小缘为什么想要成仙呢？”他轻声问着，知是自言自语，醉得不省人事的猫回答不了他。

就像骨骼支撑起血一样，这些龙脉将庇护周遭的土，抵御天灾，吐喂灵气，以及最为关键的，抵抗众仙的侵。

既称之为龙脉，便自然需要龙的力量。此前他们仅仅收押了几只仙，从这些东西上汲取所需的能量，维持龙脉不至于破败。可这远远不够。

猫像是被某力量忽然被叫醒，它半睁开困乏的，嘟嘟囔囔：“我要……成仙……我要……嗝！”打了个响嗝，醉鬼便又呼呼大睡了。

“……盛汤，送客。今夜过去，浮海便就此闭客，生者不见。”

“大人，都您的吩咐好了，席上一人一碗。”孟婆婆又说，“只是有些人已经猜到了接来的事，请求您留他们的记忆。他们不愿走。这些‘人’都是些如老一般的死客，再怎样也没法死第二次了，决计不会让您徒增担忧。您认为呢？”

今天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庆典，那样多的人只为他而奏乐起舞，那样多的人在今天祝福他，他到陌生。

虞江临了猫的腮帮：“我可保小缘一生平安喜乐，一世富贵荣华，乃至后代孙荫护……死后宁静。小缘仍然想要成仙么？”

每一次心脏的动，都是一次阵痛。

他说起百年后见像是在说就此不见。

“……他们跟了我那么久，苦苦求了我这许久，才终于等来了这度化的机会。为什么？”

“算了，这些天你练习了那么久，我听也听得差不多了。”

他手抚上腔，那里躺着一颗炙的心脏。黑龙之心拥有何等的力量，正借助那片心鳞，将黑龙的血源源不断输送给遍布大地的龙脉。

亭外影里走来一人，是那位烧得一手好饭的孟婆婆。浮海里没人不认识婆婆，吃过她饭菜的客们总要翘起大拇指，但也几乎没人知，这位和蔼的婆婆曾究竟是什么的。

——缚仙陵？伏龙阵！

坐。浮海虽名浮海，却是多山，山山腰设有僻静的凉亭，常年净且清静。虞江临喜独自坐在亭里，看山风光，就像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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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要再陪您走一段路。”

他撑起。有戏台上了，几个人在上面唱曲，咿咿呀呀的，演的是一对苦命的眷侣死后化作了蝴蝶。虞江临似乎看得很是戏，绿绿映在他清透的眸里。他又似乎只是在放空视线了。

“是吗，小缘成仙的执念倒是很呢。这条路上，执念越，倒越是走得快走得远，也越容易……”后面虞江临没再继续说去。

“……想象不来小缘想要吃掉我的样呢。”虞江临面无表。

“小孟，汤都备好了么。”他问向后人，但并未转，只是垂看着睡着的猫尾尖一起一伏。

“小缘也会变成像它们一样吗？”

对每个人来说，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世人将不会知。

同白天不同，周围无人，虞江临嘴角没再挂上笑意，他的神很淡，谈不上冷，仅仅只是淡漠而已，就像一汪清，里面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