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令它们意外的是，兽并未攻击，兽不是为了报复它们才醒来的，更不是为了它自己的活。兽用那丽的金瞳看着他们，仿佛日月无悲无喜地照着大地。那一刻，渺小的鼠群是否有哪怕一瞬到忏悔，谁知呢。

“上位者讲求相衡之术，若是死地，只会遭至反扑。生死存亡之境，就连老鼠也会鼓起勇气，妄图全力杀死兽。那位大人分明是懂得的，他知他手将意味着什么，可他那日还是现了真，以龙之姿平定苍生。从那日起，有些事便是注定了。

是往后许多年，当戚缘再度回想这段记忆时，他才记起来孟婆婆这时究竟说了什么。

“兽是主动赴死的，除了兽自己没人能杀死它。它知群鼠们想要什么，它知这个荒凉的狭窄的涸的失去了众神的世界究竟需要什么。兽主动褪了它的骨与血，它比繁星夜空还要夺目的鳞片散落来如冷掉的烟烬，它比日月还要灿烂的双瞳脱离了眶不知要飞向何方，它无的血落来渐渐聚集成蓝的海，它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躯骨倒塌来成为苍白的岛。

“兽把自己的一切都舍弃了，那曾经圣洁的模样，那如今凄惨的境地，恐怕即使是兽自己也没法再把它拼接起来。可这远远还未结束，整个浮海成为了兽的熔炉，兽正把自己褪的尸骨炼制。慈悲的神明杀死了自己，而后要以自己为材料替天苍生炼制一份‘神’，为这个匮乏而可悲的世界重新夺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那已死的可怜的主，竟然睁开睛看着它们。胆小的老鼠们怕极了，它们四散开来，跑得快的恨不得拿同伴丢到后面垫脚，它们便是如此贪婪而自私的东西。

“那位大人在等你。”孟婆婆说。

他看见孟婆婆动了嘴，大概在回答他。可他什么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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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白骨，庞大而丽的骸骨，一座完全由白骨所堆砌而成的冢，远看像是浮岛。他也忽然便明白一路走来的白玉桥，究竟是什么了。

“觊觎那位大人力量的，从未少过，但也只如沟里的贼鼠，见不得光，不了什么。没人敢独自站来，不自量力。直到那日大人低向凡人献了他的鳞，他同凡人站到了一线，他竟庇护起了那群他们本可随手死的虫……他那日惩罚了太多的仙，这便了众怒。他们意识到，若不群起攻之，他日自己也将死于非命。

此时此刻，戚缘已不再注视那群仙，他的目光中也不再有孟婆婆。海蓝的瞳，只眨也不眨地向上看，好像要把他最珍视的东西藏到睛里。可无论他如何努力，瞳孔也放不那样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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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人是主动赴死的。他甚至死前还考虑着我们这些留着的老东西，只要他的血还此世，群鼠便无法轻易以真降临，否则便是要连自保都勉——那无垠的海，便是那位大人的血。血从龙的尸骸中，庇护着这死气的浮海，也由那一心鳞，继续为着外那‘生’的世界，永不停歇供养着龙脉。

“一只细瘦的老鼠绊倒不了兽，可若是成百上千的鼠群，一齐涌上来，源源不尽，就是兽也要落败于疲乏……更何况那兽从一开始便未曾想过自保。

第64章 九尾仙

“正是在你离开的那一夜，那位大人抹去了生客们的记忆，将他们也都请了浮海。自那以后，浮海便再未迎来新客。

除了磕，便是一些其他的动作。是舞蹈，还是祭祀？戚缘认不来，只看这群仙以某奇妙的韵律，成群结队地扭曲着他们本就扭曲的躯，仿佛夜晚围着篝火庆贺狩猎与丰收。

“兽倒了，可群鼠并未就此满足。从一开始，贪婪的贼鼠便不止是要那兽的死。它们拆剖兽的骨，它们分解兽的，它们用它们畸形而肮脏的爪，在兽上翻找，像是杀死了屋主的贼寇，残暴地搜刮起财宝。

“客人，是没有的，不请自来的‘劫匪’，却是有许多。几乎就在你们离开后，过不了多久，浮海便遭遇了侵袭。各路仙人，数不清的仙们，用各法闯这里，破坏那位大人所设立的屏障。

【他们在朝拜。向着神明朝拜。慈悲的神正在全心地为他们而祈祷。】

何等奇异的存在才拥有这壮观的尸骨呢？戚缘曾见过它翱翔于天际的样。可现在对方却卧在海里，好像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九尾猫的故事改编自现实有关九尾猫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