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2)

其实他们也并非不死。有些兄弟坏掉了，狐狸就会来收走。从此他们便再没见过那些兄弟。常叔，那时候该称常大将军，便只能努力地打来胜仗，不让任何一个弟兄掉队。

失去了记忆的姜无法理解这份，但他仍旧照例记了他所能记录的一切，就像从前每一个“他”一样。总该有人记这些。

“这孩也是好心。”常叔忍不住替某个小辈辩解。

校车不再滴滴嘟嘟。明黄的玩一样的小车，静静在暗冷的小路上，经过某笔直的树时，副驾驶多来一只猫。

常叔无奈摇了摇。他对着车后视镜把自己一张脸看了又看。很老么？也没有吧！他当年在猫里，也算是玉树临风呐！

午夜已至。

“红豆汤的效力似乎没那么好了，也许该加大剂量？”常叔随一提。

于是他又被称作常胜将军。

孟婆婆笑了笑：“你知不是汤的问题。”

后来么，后来的记忆总是很模糊的，昏昏暗暗。常叔琢磨着大概他的脑也不愿意回想。国师扣押了他，他活了。但国师竟又是只狐狸，他被那该死的狐狸成了它那该死的尸，于是他从此活不活，死不死。

他坐在威武无比的宝上，看着敌人们的落得比落叶还快，烂在泥地里，又被蹄踏飞。

然后就是大家左一个右一个地死了，死的时候才发现这命啊比那落叶还不堪活。风一来了，几只手也抓不住，只往掉。

“可我是个心疼孩们的好婆婆嘛。”孟婆婆从车载篮里拣小鱼，扔到嘴里，“孩们想要的，我总不能辜负。”

他心想猫的命很贱，人的命也好贱。这世真贱。

他去当了兵，他去上了沙场，他去杀了好多好多的敌人，给弟弟们报仇。结果打完胜仗回去临到要领赏，又被发现竟然是只妖，要被死。

当年，当年。这只活了很久或者说死了很久的猫，难得地回忆起当年。当年他的弟弟们还围在他膝笑，当年老黄还正壮年，他们好像要一直一直这么相依为命走去。

他被称为不死的鬼将，他的兄弟们便是不死的兵团。战场上敌人们见了他们的旗帜便要害怕。他们了许多的杀生，那狐狸的国师位置便是一天比一天坐得。

那猫拥有灰的，绿的睛，它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比世上所有猫活得都要久。或者说，比世上所有已经死了的猫，死得都要久。

“喂喂，我今晚就剩这零了，您这是专程来抢我夜宵来了……您在我跟前，倒是不满嘴‘老’‘老’地喊了。”

可他命好。没有当场被当耗材用掉。时局动，战场缺兵，更缺将。他便和一帮弟兄们被打包送回去沙场，要先替那狐狸平定战祸。他的弟兄们也同他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猫不猫，全成了那狐狸的傀儡。

“是啊，到底只是一群孩，既不是仙，也不是你我这般的活死人，熬不过这许多的岁月。但哪怕什么也不记得了，也宁愿要喝那又酸又涩的酸梅汤，不愿意一味沉溺在红豆汤里。那位大人养的孩们，心总是很好的。”

值得么？

“究竟是要痛苦地清醒地过这每一天，还是要幸福地糊涂地躺过去每一刻，其实本该是他们自己决定的。戚缘呐……太倔了。”

“你也本可以不给他们酸梅汤嘛。戚缘可没这命令。”

“你也胡拉碴一把年纪了，我在你面前卖什么老咯？走啦走啦，今晚一路顺风呐！”绿睛的灰猫嚼着小鱼，便窗跑了。

他心想他确实了孽。最后一个弟弟死的那日，他不该怒上心，就回族里领了一帮臭未的小鬼们，来同他一起打仗。他对不起兄弟们，对不起兄弟们的父母。

如果那位戚缘在某一日彻底变成了怪，丢掉了曾经所有的持，那他……他好像也不能什么。黑猫到迷茫。他不知最开始的那个拥有一切记忆的他，为什么要偷偷藏起这些记录。

“哟，我还以为您老人家衷于给他们汤喝呢。”

尸，俗话说就是给那狐狸当炼丹的炉。替那狐狸吃那许多的孽，再吐来净净的仙缘。

“假如主席持不住了怎么办？”上楼前，姜问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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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一切就都付诸东了。”司机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