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节(2/3)

楚陵原本想先去皇后所在的栖凤殿请安，再去怀柔公主所在的蟠烟阁，但没想到他刚至殿门外间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皇后的声音。

楚陵微微侧，从他这个角度能亲看见皇后发冠散地跪在地上恳求帝君，泪洗去了脸上的脂粉，只剩一个母亲最悲切的无力：

楚陵沉片刻才：“去瞧瞧吧。”

“嫁宗室女不也是嫁吗？臣妾贵为国母，就算不愿自己的女儿远嫁，也万不能将旁人的女儿推去，陛，那群突厥人是喂不饱的豺狼，您只有把他们打怕了、打服了，这样才能保住西陵，哥哥一再请战，为何您就是不允？今天他们要的是一个公主，他日焉知不会要西陵割地，求您三思啊！”

金慎微虽为王府幕僚，逢年过节却好像从不会少了给自己的礼品，且能看是了心思的，可前世帮助楚圭为虎作伥的也是他，世人的反复无常莫过于此。

文人渡世，乐未央。

萧犇见状低声问：“殿，我们是否还去探望公主？”

楚陵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要被恨意冲昏了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除掉楚圭与那个突厥人，余者暂且往后放放也无不可。

可楚陵沉默良久，终是将手中的锦匣合上放在了一旁，他闭目靠着车，总觉得自己的心被仇恨沾染，好像越来越嗜血弑杀，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王爷日理万机，理说在不该打扰，只是前些日恰好得了几块玛瑙，虽不算十分名贵，但好在颜漂亮，便亲手雕了几方闲章聊供王爷赏玩。”

五年前楚陵替怀柔公主准备生辰贺礼，便将他请府中雕了一枚鬼工球，金慎微自言徒有鬼工之技，却无赏识之人，因此穷困潦倒，恳请楚陵将他收门，自此在王府一住就是五年。

“怀柔是朕唯一的女儿，除非万不得已，朕也不舍她远嫁，奈何前方战事一直未有消息传来，骨咄禄又不肯要宗室女，朕也一筹莫展。”

车缓缓驶过青石地板，朝着皇而去，楚陵坐在里面，将金慎微送来的锦匣放在膝上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二枚玛瑙印章，或刻山石枫叶，或刻上古典故，果然妙绝，其中一枚桥纽印章的最是致，刻“乐未央”四字吉语。

楚陵见帝君走，只好侧避到了廊拐角，准备去给皇后请安的念也打消了，毕竟辈间的私事不是晚辈能掺和的，皇后如今心不佳，料想也不愿被人瞧见。

“听闻阿史那鲁已经年逾六十，帐中妻妾不百数，怀柔正当妙龄如何使得？！且突厥有规矩，父兄伯叔死，弟及侄等妻其后母、世叔母及嫂，倘若阿史那鲁年老暴毙，难不成让怀柔二嫁吗？！”

金慎微连忙谢，躬行了一个大礼：“王爷误会了，在并不是想要这些……”

前世楚陵被人污蔑谋反，最重要的证据便是他写给禁军右卫大将军赵鹰扬劝他趁机起事的一封伪造密函，印鉴与字迹都毫无破绽，恰好自金慎微之手。

帝君语罢直接将自己的衣袍摆从皇后手中扯，冷冷吩咐：“来人！皇后言行无状，禁足七日，没有朕的吩咐不得踏门半步！”

此人名唤金慎微，有着一手仿古作假和刻章的好手艺，些雕刻类的活计也是巧夺天工，远胜匠人许多。

楚陵却伸手虚扶了他一把：“先生鬼斧神工之技自然当世间玉，否则留在本王手中也只是徒然蒙尘而已，我赠先生玉石，便如先生赠我玉章，二者意本就是相当的，不必推辞。”

等等吧，再等等……

想得到这人的痛苦其实很简单。

金慎微生平最自负的便是那双巧夺天工的手，只要把那双手砍了，痛苦便会如期而至。

释：

“后不得妄议朝政，皇后，你僭越了！”

皇后已然失去了平日的端庄气度，声音尖锐而又凄厉，帝君的声音却始终沉稳漠然，让人无法窥探到他心真正的绪：

这八个字听起来简单，想到却是不易。

楚陵思及此，有一瞬间神，随即又恢复正常，他示意萧犇将锦匣接过，声音好似风和煦：“那本王便在此谢过金先生了，若不是今日还有要事，定然要好生赏玩一番，库房里恰好有几枚上等的和田籽料，本王等会儿便命人送到先生房中，也不算辜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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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柔公主最是沉稳娴静不过，楚陵记得自己幼年刚刚被记养到皇后膝的时候，其实并不怎么受待见，只有这个照料，陪着他度过了

他语罢轻轻颔首，这才和萧犇一起离开。

“陛，臣妾一生只得了怀柔这么一个女儿，您怎么忍心让她远嫁突厥，那群人都是不守诺言的盗，您就算把怀柔嫁了过去，难他们真的就不会侵西陵边境了吗？！”

楚陵拿起来挲片刻，莫名想起桥纽有“文人渡世”之意，又缓慢落了来。

很快，车便抵达了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