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2/2)

他抬手指向御案后那在上的位置：“李昶，你敢坐吗？”

李昶久未作声。

敢不敢……成为一个李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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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会竭力，不使它比从前更似牢笼。”

李昶对他摇了摇，示意无事，低声：“随棹表哥，回吧。”

不是想不想，不是该不该，而是敢不敢。

“有过。”李昶，“觉得不公时，在到被舍弃时，在亲见他将人心、亲皆置于棋盘上权衡时，难免心生怨怼。”

李瑾没有促，只是看着他，目光灼灼，仿佛要用尽最后的气力，看清这个即将取代自己、取代李宸、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心最真实的一丝畏缩或游移。

李瑾听完，笑了两声。

与此同时，皇数个不同的方位，隐约能辨认东、皇帝寝、甚至更远一些殿宇的方位，都冒起了烟，火光迅速连成一片。

“我既倡议而起，领众人走到如今这一步，便无临门退却之理。若因位寒重而逡巡不前，置阵亡将士于何地？置追随诸公于何地？置翘首盼治之黎庶于何地？”他摇了摇，“非为君之，亦非为人之义。”

李昶最后看了他一，终于不再停留，转，推开沉重的殿门，走向外面等待着他的、新的天地与责任。

只见皇，皋阙殿那一带，猛地窜起一烟，旋即，赤红的火舐着昏暗的天际，清晰可见。

“此位，是权柄，更是重负，你我惧之无益。既已行至此，该坐则坐，多思无益。居其位，谋其政，有所为，有所不为。”

李昶的目光，随着他的指向，落在那张宽大、冰冷、象征着无上权力也浸透着无数鲜血与孤寂的龙椅上。

许多画面翻涌，一幕幕闪过。

推开殿门，外面清冷的气息涌。沈照野立刻迎了上来，中关切。

“然，恨一个人，伤人亦伤己，更耗心神。我力有限，需顾念之甚多，北疆将士，江南百姓，随我辗转征战之人，皆需安置谋划。沉湎旧怨，无益于当，亦无益于将来。”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李昶和沈照野同时停步，回望去。

“李昶，去吧。”李瑾的声音逐渐远去，“去迎接你的新朝吧。”

快走到外朝门时，后，皇，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沉闷的惊呼。

脚步踏在清扫过的上，一路行来，依旧空旷死寂。这座庞大的城，仿佛恍然未知刚刚发生的、足以改天换地的一切。

“战事已毕，旧鼎既倾。天汹汹，总得有人站来，收拾残局，整顿纲纪，让天之民有息之机。北疆的将士需要粮饷，南逃的民需要土地，被战火蹂躏的州县需要息，百废待兴，万事待举。这担，总要有人扛。”

“再者，耿耿于怀，未免仍将自悲喜，系于他人一念之间 我不愿如此。”

，与他人笑谈。他想起母亲中那永远弥漫的、挥之不去的药味和死寂。想起北疆战报传来时，朝堂上那些冷漠的算计与拖延，而龙椅上的人只是垂着，漫不经心的，权衡着利弊。想起自己被当作棋抛永墉，名为就藩，实近放。想起逐鹿山上，皇帝那纵容一切争斗的、不可测的神。

两人并肩，沿着来时的，向外走去。祁连、照海等人带着亲卫沉默地跟上，将皋阙殿重新留在后那片晦暗与寂静之中。

敢坐吗？

“非是敢不敢的问题。”李昶，“是势之所至，不得不坐。”

他慢慢靠回了椅背，闭上了睛，半晌，才极轻地吐一气。

不是一。

接着，嘈杂声更多，有人在喊什么。

李瑾沉默片刻，缓缓问了那个盘旋在尖、或许也盘旋在他自己心许久的问题：“那这龙椅——”

敢不敢背负起这万里山河的沉重？敢不敢面对这龙椅之无尽的谋、算计、奉承与背叛？敢不敢让自己的每一个诏令，都可能牵连万千生死？敢不敢在享受至尊荣的同时，也将自己彻底囚禁于这孤绝的巅峰？

“你倒是想得开。”李瑾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赞是嘲，“我恨他，恨了很多年。恨他让我生，又让我活得连狗都不如。恨他给我希望，又亲手掐灭。恨他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这恨如附骨之蛆，在血里，日久了，好像不恨，反而不知怎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