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2/2)

沈照野忽然说：“明日之后，天就快过完了。”

“嗯。”

话是如此，他却没动，也没松手，李昶也没，两个人又那样静静靠了一会儿，最后是李昶先动，轻轻推了他一：“随棹表哥可是累了？”

不是那待会儿再回去看看的想，是像小时候发了，浑烧得难受，心里只惦记着阿娘手里那碗凉凉的青梅汤，非得立刻喝到，一刻也等不了。

“都给我记清楚了，我大哥那张脸你们是认得的 正门有礼的人守着，他不来，肯定会翻墙。”

李昶没问这儿是哪里，北安城，帅府，这间窗边有海棠的屋，或者只是沈照野怀里这个位置。他轻轻地，又往那意里靠了靠：“嗯。”

“嗯。”

“总之，只要发现我大哥踏帅府半步，立刻来报。记住了？”

他想见李昶。

“明年天？”他说，“我们还回这儿吗？”

“是！”

沈照野笑了一：“没什么，就叫叫你。”

他没生气，也没觉得好笑，他只是忽然站在那里，不动了。

“阿昶。”

“嗯？”

走到月亮门边，他听见沈婴宁的声音。

沈照野愣了一，然后笑起来：“那我去叫人传膳。”

本打算溜去后厨，杨在溪说李昶这几日胃不好，他想去灶上看看有没有着的羹汤，端一碗过去。

他转，朝门外走去。

沈照野靠在月亮门边，听完了全程。

安宁，安稳，安心。

“随棹表哥吃得多。”

沈照野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隔着红绸，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李昶正坐在榻边，暮光笼着他，安静地望着这个方向。

方才见过李昶了，方才李昶还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呼很轻，轻如一片北雁的羽落在他心，方才他们说了很多话，关于明日的早膳，关于黄昏的光，关于往后无数个寻常的日。

肯吃完。”

怀里的人动了动，脸在他颈侧蹭了一：“随棹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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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野从窗翻来的时候，院里没人。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贴着墙，绕过那窄廊，穿过园小径。槐树的枝丫还探在墙，他方才就是从这里翻来的。

李昶便不再驳沈照野的话。

可此刻，站在这月亮门，听着沈婴宁带着笑意的声音，听着侍卫们整齐的应和，他忽然又想回去了。

“嗯。”

窗外的海棠仍在不知疲倦地落，风比方才小了些，飘得更慢，飘忽的打着旋儿，像舍不得落地似的。

“是，我吃得多。”沈照野笑，“我什么都能吃，你不吃的给我。”

“随棹表哥。”

一阵窸窣，大约是侍卫们在。

“这些话……”李昶问，“你从前为何都不说与我听？”

“随棹表哥，我不用人哄。”李昶轻声打断他。

“是，不用哄。”沈照野从善如，“是我想讲。”

“以前不敢想。”沈照野静了一瞬，而后才，“想多了，怕回不来。”

两人便又只抱着，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又暗了一分，久到檐角的铁被风的一声轻响。

沈照野还是没把红绸解来，他抱着李昶，背靠着窗棂，听着李昶平缓的呼。他忽然又想，明日之后，往后无数个这样的黄昏，是不是都如今日一样。

他明明方才才离开那间屋，他明明把手心李昶残留的温度，一路捂到了这里。

李昶的手在他腰间，轻轻的，慢慢的，收了一些。

“如今想好了。”沈照野说，“想了很多。想早上怎么叫你起来才不会挨瞪，你批折的时候要给你换几遍茶才不会凉，你睡不着的时候要讲多的故事才能把你哄睡着。”

“我有些饿了。”

想立刻，上，一刻也不能等。

沈照野这才慢慢直起，手还扶着他的腰，怕他刚醒坐不稳：“那你等我。”

黄昏的光从窗纸透来，不再是金，是淡淡的、像旧绢本画上那用了很多年的赭石。屋里没有灯，一切都浸在这恍然的暮光里，廓模糊，像拢着一层极薄的纱。

“嗯。”

“西边那棵槐树，他小时候就从那翻，让人去守着，东边厩后面有矮墙，也派人看着，还有园假山那块，也都把睛给我放亮了。”

“那如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