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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生辰(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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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教她写“人”字。父亲说:一撇一捺,看似简单,但要写骨,写气韵,非十年功夫不可。那时她觉得十年太久,如今回看,十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帐外传来牧归的铃铛声,羊的叫声,妇女呼唤孩吃饭的吆喝声。草原的傍晚将至,炊烟的味隐隐飘来。

阿尔斯兰终于写完了“舒”字的最后一笔。他放笔,盯着纸上那三个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有些忐忑地看向柳望舒。

柳望舒凑近看了看。

平心而论,写得并不好。笔画生涩,结构失衡,“舒”字的那一竖甚至有些抖。但每一个笔画都极其认真,能看写字的人倾注了全的心力。

她拿起那张纸,对着光仔细端详。光穿透纸背,墨迹氤氲,那三个笨拙的字仿佛有了生命。

“写得很好。”她轻声说,语气真诚,“第一次写就能写成这样,很厉害了。”

阿尔斯兰的睛一亮了,像被燃的星火。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阿尔斯兰用力,想了想,又伸手:“公主写的那张我的名字……给我,可以吗?”

柳望舒将自己写的那张递给他。阿尔斯兰接过,小心翼翼地抚平纸上的褶皱,然后从怀里掏一个小小的,那是装护符用的,绣着繁复的纹样。他将纸对折,再对折,珍而重之地里,贴放好。

完这一切,他才松了气似的,整个人松弛来。

柳望舒抬看向帐外,夕已染红了半边天,乌尔逊河泛着金红的光。

“该回去了,”她提醒,“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阿尔斯兰“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他盘坐在毡毯上,目光落在砚台里将的墨上,忽然问:“公主,安的月亮……和草原的月亮,是一样的吗?”

柳望舒怔了怔。

她想起安的八月十五。院里摆开香案,供上月饼瓜果,一家人围坐赏月。月亮从东边的飞檐后升起,又大又圆,黄澄澄的,像一块温的玉璧。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洒在父亲的桂树上,空气里都是甜香。

她也想起草原的月夜。天似穹庐,笼盖四野,月亮悬在正中,亮得能照见草叶上的珠。没有墙遮挡,没有屋檐切割,月亮就那么赤地悬着,清冷,孤,仿佛手可及,又遥远得令人心悸。

“月亮是一样的,”她最终轻声回答,“只是看月亮的人,和看月亮的地方,不一样。”

阿尔斯兰似懂非懂地。他站起,拍了拍袍上的草屑,走到帐门边,又回看了一

中,他的睛像两块琥珀,沉淀着的光。

“公主,”他忽然说,“等我学会了写好汉字……我会写一千遍你的名字。”

说完,不等柳望舒反应,他便掀帘跑了去。小小的影很快消失在渐的暮里,只余门帘上那串青玉风铃,还在轻轻晃动,叮咚,叮咚。

柳望舒站在原地,袖中那张写着歪扭汉字的纸,会心一笑。

她走到帐门边,望向东方。天空已从金红转为紫,淡白的月牙比午后更清晰了些,静静悬在山峦的剪影之上。

一样的月亮。

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地方。

帐外,草原的风永不止息,过乌尔逊河,过新生的草场,过千百白毡帐篷。

风里传来远篝火燃的噼啪声,牧民归家的谈笑声,鼻的响动。一个寻常的草原傍晚,正在降临。

柳望舒放,将暮关在帐外。

她走回矮几边,收拾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已涸,笔尖的余墨在清里化开,漾成淡灰的烟云。然后坐,就着帐昏暗的光线,重新铺开一张纸。

笔尖蘸墨,悬腕,落笔。

这一次,她写的不是名字,而是一句诗,王右丞的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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