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被她搅黄了(3/3)

她抹泪，理了理发，直脊背，往巷另一走去。

步迈得稳，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有她自己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

康志杰真是气得肺疼。

看到手的媳妇飞了，家里倒凭空多个祖宗。

他往回走的时候，一脚踢飞了路边半块砖，砖骨碌碌去老远，撞在墙上，啪的一声。

。

赶？这女人糖似的，泪说来就来，说去别人还得骂他康志杰没良心——人家姑娘走投无路来投奔，你把人往哪儿赶？

不赶？他一天在车间累死累活，回来还得接着当老妈。

这许烟烟是真真儿的大小派，四不勤五谷不分，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

让她去院儿里打桶井。她拎着空桶在井边转悠半天，不知怎么把轱辘放去。他隔着窗看见，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去，三两打满，把桶往她脚边一撂。

她倒是会挑，皱着鼻说：“这看着有浑，能直接喝吗？”

他当时就想骂人。

煤炉更别说了。

他教她怎么引火，怎么添煤。她捂着鼻躲得老远，嫌灰大呛人，一边躲一边拿那双汪汪的睛看他，可怜的，像只受惊的小动。

他忍着气示范了一遍，让她自己来。

结果她上手，差把眉燎了，还把炉给灭了，满屋都是烟。她站在烟雾里咳嗽，咳得泪汪汪，脸上沾了煤灰，一一的，狼狈得要命，偏偏还拿那神看他——好像错事的小孩，等着大人骂，又盼着大人不骂。

最后还是得他来。他黑着脸，蹲在那儿重新生炉，她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小声说“康哥，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用。

现在好了。他除了自己，老娘，弟弟，还得她。

班回来得先给她烧——因为她说了：“康哥，我不洗澡真的睡不着，上难受。”

那语气，理直气壮，好像天经地义。

他当时想说什么来着？

想说你睡不睡，想说你哪来那么多穷讲究，想说你当这是你们资本家的大宅呢？

可他看着她站在那儿，发有，衣裳皱的，脸上带着疲惫和委屈，嘴微微抿着——他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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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了还得给她提屋，兑好了温度。

他把桶拎去的时候，她正在屋里收拾东西，背对着他，弯着腰。

那件他的旧衣服穿在她上，太宽太大了，领往一边，半边肩膀。

那肩膀白得晃，圆的，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看了一，移开目光，把桶往地上一放，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