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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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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了母亲心疼到极点的叹息声。

“哎呀,没选上就没选上吧!什么保密大项目、什么高管大公司的,那钱是给人赚的,把人累坏了可不行!”母亲的语气立刻变了,从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望女成凤,瞬间变成了最毫无底线的护犊子,“我就听你最近打电话的声音,虚得连点力气都没有。回来!赶紧回家!妈给你包你最爱吃的韭菜肉饺子,咱们在家这边找个安稳的清闲工作,只要你在妈身边,咱不遭外头那份罪了!”

“嗯……谢谢妈。”

挂断电话的瞬间,我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却早已决堤,无声地砸在候车大厅光洁的地砖上。

谎言,终于在此刻完美地闭环了。

在父母和所有亲戚朋友的眼里,我依然是那个在外大城市拼搏了一年零两个月、因为项目压力过大而导致身体透支、最终遗憾落榜回乡的乖乖女。

没有任何人知道,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这具皮囊究竟经历过怎样的蹂躏,我这颗心究竟“干”了些什么肮脏的勾当。

我擦干眼泪,拎起那个轻飘飘的行李箱,随着检票的人流,步履维艰地走进了通往站台的通道。

“叮咚——您乘坐的GXXXX次列车即将进站,请旅客们在安全线内等候……”

广播里播放着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我站在站台边缘,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几乎将我生吞活剥的南方城市。

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那些纸醉金迷的高楼大厦,那些散发着尿骚味和腐臭的后巷,那个埋葬了我初夜、见证了我像母狗一样被受孕的地下室,都在晨雾中渐渐远去。

老黑死了。在那座山顶豪宅里,我曾听陈老板和王总喝茶时轻描淡写地提起,他派去抢那十万块钱的打手下手太重,把那个在后巷里翻垃圾的乞丐活活打死了,像条野狗一样扔进了臭水沟;

陈老板从云端跌落,成了穿囚服、戴手铐的阶下囚;

那个带着老黑原罪基因、长着一张猥琐面孔的亲生骨肉,被我用五万块钱彻底买断,永远流放到了不知名的大山深处。

还有……赵大爷。

列车呼啸着进站,车厢的狂风吹乱了我的短发,我的眼前浮现出那个退伍老兵佝偻的背影。

那个在城中村漏风的阁楼里,用一碗碗热气腾腾的大骨汤吊住我这条贱命的老人;那个在雷雨夜里红着眼眶为我接生、拼死护着我的老兵;那个在无数个我被涨奶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深夜里,放下所有的尊严与底线,像个最听话的婴儿一样伏在我胸前、大口吸吮着我乳汁的“大孩子”。

他是我这场荒唐、糜烂的地狱之行中,遇到的唯一一个好“父亲”,也是唯一一个给过我真正温度、用残破的身躯填补过我空虚的好“男人”。

而我,却用最自私、最决绝的方式,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那间沾满血腥味和奶腥味的暗室里,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给。他现在,大概正拄着拐杖,看着那张发黑的空床板发呆吧?

这所有的肮脏、罪恶、疯狂,以及那份畸形却真实的温情,似乎都随着这列火车的启动,被无情地抛在了身后的铁轨上。

……

几个小时后,列车到站。

走出出站口的那一刻,北方初冬寒冷的空气如利刃般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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