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2）【捉虫】(3/4)

的脚边。

裴濯垂眸，只见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女。布短衣，发上别着一支木钗。她脸上沾了些尘土，瞧上去脏兮兮的。此时仰着，在侍卫的剑尖不自觉地瑟缩起来。她蹭在地上向后缩去，手指冻得通红。

裴濯弯腰，朝她伸了手，轻声问：“冷吗？”

“冷……”少女喑哑的声音颤抖着。她望着前这人，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手伸了去。

江凝也本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前这一幕，摇着的纸扇却忽然停住了。

只见那少女在起之际顺势扯了发上的木钗，然后直直地朝裴濯上扎去——

“裴先生！”苏琰惊叫声时，阿湛已然察觉，劈手就朝那少女砍去。

裴濯拦住了阿湛。

然而，他的左手包裹着那只木钗，几滴鲜红顺着苍白的手腕落了来。

他望向那少女，原本楚楚可怜的面容此刻却充满了怨毒。

“……你还我爹爹。”一字一顿，从齿中钻。

裴濯就着那木钗反握住了少女的手，问：“你爹，是何人？”

少女的视线轻轻落在了他的袖上，金的龙纹在暮淌着淡淡的光芒。

“嘲风军？”

“我听见了，你就是华贲都指挥使，”那少女憎恨的神令周围人皆是一愣，可说及此事，她却不禁哽咽起来，“我阿爹不想打仗的……他不想离开东州……都是你，是你要打华贲那场仗！他才回不来的！”

她一面说着，一面使了全的力气要挣脱裴濯。泪珠如细线一般，在尖叫声中碎裂开来。

原本吵闹的桥畔在这时安静了来。路过的稷城百姓纷纷停了脚步，侧目而视。

谁人不知，四年前北境华贲一役的惨烈——血成河，死伤上万。那一切本不该发生，若不是当时新上任的都指挥使一意孤行，非要与蚩族挑起战争，又怎会有东州百姓被行征军中。

哪怕过去了四年，也有人许多记得，当时那装满了衣冠的灵柩结成了队，哭声翻山越岭而至。

江凝也轻轻挑眉，饶是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听说过此事——那一战，也并不仅仅是边境的战役，更是裴濯此人在朝中终于选择了那个权势滔天的人，太师褚梁。朝臣们都说裴濯了正确的决定，洗清了自己上“罪臣之”的霾。而坊间言却皆他背信弃义、与臣为伍，必遭万世唾骂。

而他前，裴濯听到那哭诉之声，竟毫无动容。冷漠如斯，令人生畏。

真不愧与那些脏东西是一丘之貉。

正想着，忽听不远传来了车声。江凝也侧过，嫌弃似的用纸扇掩住了鼻息。脏东西来了。

“裴大人与世远回城，监察院未能城迎接，还望裴大人见谅。”

声已，人方至。玄衣轻甲清了宽阔的路，从中步一朱红官袍的中年男，方正的颌蓄起了须髯，小睛眯成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