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質變(3/3)

封珩仍是堅持送他至大門。他們肩併肩，走過長長的迴廊，聽著院裡頭窸窸窣窣的落葉聲……整段路上，兩人皆是無語。

直到華宇玨跨門檻，即將走那朱紅的大門，封珩才一把握住了他的肩。

背對著他的影垂著頭，靜靜任他抓握著，沒有抗拒，也沒有回眸。

他勾一抹苦笑，再次耗盡氣力地壓抑住心中翻攪的酸與苦。

「玨弟～」他極力維持語調的平和，唯有搭在對方肩上那隻隱隱抖顫的手掌，洩漏了他真正的心思。「我知很多已經發生的事，要雙一閉，輕易地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簡直是痴人說夢……」他頓了頓。「可是，如果曾經發生過的事本不代表什麼，那麼，與其執著、懊悔，還不如昂首闊步地向前走，往前看，不是嗎？」

他發現掌的寬肩開始隱隱顫抖了起來，垂在側的手掌緩緩緊成拳……他也不敢太過他，緩緩收回了手，沈穩地：

「我不會勸你忘了昨夜，但對我而言，我最記得的是那個陪我棋，還會舞劍給我看的玨弟～是那個說要年年陪我看月亮的玨弟……這些記憶，是不會因為昨晚而改變的。」

他語重心長，真意摯地說完，凝望著那看不見表，只渾抖得像風雨中飄搖葉片般的人兒。

一時之間，沈默籠罩著他們兩人，直到—

一帶著鼻音的悶嗓透：「……不怎麼說……珩兄～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辜負了你對我的好，你對我的信任……也許有一天，我會覺得釋懷一點，那時候～我會好好思考你剛剛說的那一番話……但是，現在的我，沒辦法說我已經原諒自己，沒辦法承諾我可以像以前一樣地面對你，所以……真的很對不起……」

長一跨，前的紅一閃即逝—即使他不自禁地探手想挽留，依舊也只抓到一抹空氣……那人，轉間已經消失在街的轉角。

黑眸落在那人消失的方向—他半倚著門框，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永遠遺失了那般，覺得空蕩蕩、涼颼颼的……

其實，他是自私且怯懦的……看著對方那麼痛苦，他卻完全不敢向對方坦誠—

昨夜，雖然一開始是對方的主動，但到後來，自己投的程度連他也到陌生與害怕……只是～這個，能說嗎？

不把這個說來，他就只能睜睜地看著對方往角尖裡鑽，跟自己過不去；但，要是說了實，他怕……他怕對方會轉而怨恨他，從此避他避得遠遠的，再也不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