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番外：《雪与糖霜》(上）(3/3)

拾柒的声音从膝盖的屏障后闷闷地传来，乾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记忆某个被封锁的、佈满灰尘的匣。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碴，猝不及防地涌脑海：

——是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纯白。南极的暴风雪呼啸着，捲起亿万颗冰晶，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视线所及，唯有那座突兀的、扭曲的、违背一切常理的黑山脉，如同沉睡兽的骸骨，沉默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是冰层之，幽幽闪烁的、诡异的蓝光。那光芒并不温，反而带着一吞噬生命的冰冷，如同渊中凝视着猎的瞳孔。

——是一张张扭曲、变形，却依稀能辨认属于莫里斯博士、属于那些失踪队员面孔的胀块，它们在黏的胶质躯上浮现、哀嚎，又如同泡沫般破灭，周而復始，构成了一幅疯狂的地狱绘卷。

——最终，画面定格在她握黑雾凝聚的枪，义无反顾地刺那团庞大母心的瞬间。掌心传来清晰无比的，并非击碎岩石或冰块的，而是更像…更像碎了一颗仍在微弱搏动的、温的心脏。那生命在她指尖骤然断裂、能量疯狂溢散的，如同烙印般刻了她的灵魂，即使记忆已然破碎，这份却从未褪。

小修格斯似乎知到了她剧烈波动的绪。

它突然从莫比乌斯环的状态弹起，发一声轻微的「啪嗒」声，柔的胶质准确地贴上了她在拖鞋外、微微颤抖的小肌肤。那冰凉而，却奇异地并不令人反。

接着，它贴合着她肤的表面开始波动、变幻。胶质彷彿有无数微小的光在动、重组，最终形成了一幅拙劣得如同孩童涂鸦的画面：一个简单的火柴人，手里举着一朵歪歪扭扭、但勉能看是朵形状的线条。在图画的旁边，由更加细小的光，拼凑了几个同样歪斜、却努力想写工整的字母：

【for you】

拾柒的声音带上了重的鼻音，压抑的终于衝破了理智的堤坝。温的无法控制地从眶涌，滴落在贴着她肤的蓝胶质上。

泪与那奇异的躯接，竟发了轻微的「嗤嗤」声，腐蚀了几个细小的、如同被酸溅到的坑洼。

「我杀了你妈妈啊。」她几乎是哽咽着说这句话，既是对小修格斯的指控，也是对自己无从逃避的罪责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