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习惯的孤岛（陈曦视角，大学期）(3/3)

我好羡慕她。 我羡慕她能那么「完」地活在「我」的里。 我羡慕她把「陈曦」这个角，扮演得比我这个「本尊」还要。

她才是那个「倖存者」。而我，是那个「失败者」。

旁人大概会觉得我是在「嫉妒」吧？嫉妒她拥有了，嫉妒她活得那么耀。

不，我在心里摇。我不是嫉妒。我只是…在为我自己的「无能」到羞愧。

她拍我肩膀的那一，很轻，却像一惊雷。我受到的是一个女孩对一个男孩的安抚。一个「正常人」对一个「艺术家」的包容。

我觉到了，我们之间，那名为「人生」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河在淌，夜很。最后，是她先站起来，说要回家了。我也站起来，说好。

我觉到了，她痊癒了。

而我，似乎病得更重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着镜。镜里，是李天朗的脸，英俊，健康，充满了年轻男的活力。

但我看着这张脸，只觉得陌生。

然后，我缓慢而定地，用这双属于我，却又陌生的手，死死掐住了镜中「李天朗」的脖。

我看着镜里，我掐着我自己的样，指甲陷肤，直到那张英俊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直到那双忧鬱的睛里，终于迸发濒死的挣扎与赤的恨意。

我终于…在这躯壳上，受到了一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但并非没有过亮光时刻。

大三那年天，我的一幅画在学校画展上获了奖。那是一幅象作品，画面上是大片的灰与黑，但在最中心，有一小块金，像破晓时分的第一缕光。

颁奖典礼上，导师问我：「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我看着那块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我想起了那年夏天，在河边，「陈曦」告诉我「她」如何弹钢琴的场景。

她用那双纤细的，属于我的手，在空气中比划着琴键的位置，光洒在她的发上，她的睛里有一纯粹的，对的渴望。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如果不是这场互换，她永远不会有机会，用那定的，属于「李天朗」的方式，去追求她想要的东西。

而我，就算拿回了我的，大概也永远不到。反而是这，就是一台每天都在运转的「惩罚机」，着我把痛苦画来，着我承认它，着我活去。